“挂壁”二字,带着自嘲与无奈,最早从深圳三和人才市场传开,如今成了一群城市边缘青年的生存标签。他们没有稳定工作、没有长期居所、没有明确规划,靠着日结零工苟活,把“做一天、玩三天”活成日常,在繁华都市的缝隙里,过着最低限度的生活。
天还没亮,城中村的小巷就醒了。挂壁仔们挤在人力市场门口,缩着脖子抢日结:物流装卸、工厂插件、临时保安、工地杂工,时薪十几块,干满一天到手百来块。抢得到是运气,抢不到就只能饿着肚子回出租屋躺平。没有人谈梦想,没有人聊未来,眼前只有“今天能不能赚到饭钱”。
他们住的是“挂壁房”——8平米不到的隔间,墙皮脱落、霉味刺鼻,15块一晚的床位,床板发黑,臭虫横行,没有独卫,没有窗户,夏天靠一台几十块的旧风扇硬扛。没钱住店时,网吧包厢、公园长椅、天桥底下,就是临时的床。没有精致的生活仪式,只有能遮风、能睡觉就行的将就。
吃的永远是“挂壁标配”:5块钱的清汤面、散装泡面、两块钱的纯净水,一天一顿是常态。烟是最便宜的散烟,抽一根算一根;水是接的自来水,能喝就行。他们很少向家里要钱,也很少联系朋友,把自己缩在小小的圈子里,用沉默对抗窘迫,用“无所谓”掩饰焦虑。
赚到日结的钱,他们不会存起来,而是立刻“解放”:网吧通宵打游戏、刷短视频、和同是挂壁的人闲聊,把辛苦一天的力气,全耗在短暂的放松里。钱花光了,再去抢下一份日结,循环往复,像一个停不下来的陀螺,却始终转不出底层的圈。
外人眼里,他们懒散、躺平、不思进取;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很多人曾满怀期待进城,进厂被压榨、找工被欺骗、负债累累、求职无门,一次次碰壁后,慢慢磨掉了心气。不是不想好好活,是看不到向上的路;不是甘愿堕落,是被生活压得抬不起头。“挂壁”不是选择,是走投无路后的自我保护。
他们没有社保,没有存款,没有退路。生病硬扛,饿了凑活,累了就睡,醒了再混。手机是唯一的精神寄托,屏幕里的热闹,反衬出现实的荒凉。他们活在城市的阴影里,像透明人,车水马龙与他们无关,高楼灯火与他们无关,只有眼前的温饱、脚下的路、身边同样落魄的同伴,才是真实的。
挂壁仔的生活,没有热血逆袭,没有狗血剧情,只有日复一日的苟且。这不是浪漫的躺平,也不是刻意的叛逆,是一群年轻人在生存边缘的挣扎与妥协。他们是城市的过客,是时代的缩影,每一个将就的日子里,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疲惫与迷茫。
或许某一天,有人会攒够勇气离开,重新找一份稳定的工作,租一间像样的房子,好好吃饭、好好生活;也有人会一直困在循环里,把挂壁活成一辈子。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曾认真地、艰难地,在这个世界上活过。
城市很大,容得下梦想,也容得下落魄。挂壁仔的生活,是一面镜子,照出底层的艰辛,也提醒着我们:不是所有人都有一帆风顺的人生,那些看似“不上进”的背后,往往藏着被生活磋磨的无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