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于1980年,在江西某个小山村长。
三十岁那年,揣着多年打工攒下的积蓄,又东拼西凑借了些钱,我的冶炼厂在城郊的荒坡上破土动工。铲车轧过野草,高炉拔地而起,当第一炉铁水奔涌而出时,我站在炉前,热浪扑在脸上,竟忍不住红了眼眶。那时的我以为,这火红的铁水,会载着我和厂里几十个工人的生计,一路奔向红火的日子。
那些年,厂子的效益不算差。我给工人开不低的工资,逢年过节发米发油,他们喊我.老板.,眼神里满是信任。我常常在车间待到深夜,看着通红的炉火,盘算着再添两台设备,再招些人手。日子像炉上的温度计,一点点往上蹿,连亲戚们见了我,也都满脸堆笑,说着.后生可畏.的话。我沉浸在这种被认可的喜悦里,从未想过,冶炼厂这种与烈火、钢铁打交道的营生,脚下藏着怎样的深渊。
意外发生在一个寻常的午后。那天,李某在检修高炉时,脚下的踏板突然断裂,他整个人摔进了高温的废料池。凄厉的呼救声刺破车间的轰鸣,等我们七手八脚把他拉上来时,他浑身的皮肤已经焦黑。我守在医院的抢救室外,听着仪器刺耳的鸣响,心如坠冰窖。最终,李某还是走了。
那笔巨额的赔偿款,像一块巨石,瞬间压垮了厂子本就紧绷的资金链。紧接着,安监部门的整改通知、银行的催款电话,接踵而至。我变卖了设备,抵押了房产,可还是填不满那个窟窿。工人们领不到工资,渐渐散去,空荡荡的车间里,只剩下风吹过管道的呜咽声。
熬了半年,冶炼厂还是倒闭了。算上银行贷款、信用卡透支和网贷,我背上了八百万的债务。
从老板到负债累累的...,不过是一夜之间的事。
最先变脸色的是亲戚。以前逢年过节,我家总是门庭若市,如今却门可罗雀。偶尔在路上碰见,他们要么把头扭向一边,要么匆匆打个招呼就快步走开。
这些年,我打过零工,跑过运输,最落魄的时候,在工地搬砖。
这几天回家,被姐姐说成是小可爱,我在想当时她的房,车欠我的六十几万,那一样不是我给的,村里的人也说我是个一事无成,在外面.,赌博败光家里的小可爱。
真是应了那句话,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成功了光宗耀祖。失败了妻离子散,丧家之犬,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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