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里皱巴巴的十五块钱,我拖着磨破轮子的行李箱,一步一挪往家走。村口的寒风像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吹得我缩成一团,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一辆辆小车擦着我身边开过,卷起的尘土呛得我直咳嗽。那辆黑色的SUV我认得,是发小的,他明明看见我了,车窗却关得严严实实,连点减速的意思都没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都像是在笑话我。
好不容易挪到家门口,我哑着嗓子喊了声.爸,妈.。老父亲从灶房探出头,看见我这副穷酸样,脸一沉,闷哼了一声,扭头就走,那声回应轻得像蚊子叫,满是失望。
回家三天,餐桌上永远是清炒土豆丝配一碟苦菜,寡淡得咽不下去。我扒着碗里的饭,鼻子发酸——在外面再苦再累,好歹还能花十块钱买份猪脚烧鸭饭,不用顿顿啃这些没油水的东西。
奔三的人了,一事无成。爸妈再也不催我结婚了,连提都懒得提,他们心里清楚,谁家姑娘会跟着我这么个穷光蛋。
婶婶串门时,眼尖得很,扫了一圈没看到人影,尖着嗓子调侃:.哟,回来啦?咋没带个女朋友一块儿啊?是外头的姑娘眼光高,看不上咱呗?.
这话像针似的扎在我心上,我脸腾地红透,低着头抠手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想出门透透气,都得走八里地去村口坐班车,寒风里冻得直跺脚,看着路边呼啸而过的小车,全是村里那些比我小的年轻人开的。他们风风光光,我却两手空空,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
夜里躲在冰冷的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想想自己这些年的日子,越想越憋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把枕头湿了一大片。没人看得起我,连爹妈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嫌弃。活着,怎么就这么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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