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盒的塑料味还没散尽,我刚扒完第三口拼好饭,喉咙就泛起一阵发麻的刺痛。起初以为是廉价辣椒精的后劲,直到指尖开始像爬满蚂蚁,才惊觉不对劲 —— 这盒 15 块钱的两荤一素,恐怕藏着比抠门商家更恶毒的东西。
头晕来得猝不及防,出租屋的白炽灯突然开始融化,暖黄色的光液顺着天花板往下淌,在地板上积成闪烁的池塘。我扶着桌沿想站起来,却发现膝盖软得像煮烂的面条,视线里的沙发慢慢膨胀,扶手长出无数根毛茸茸的触须,正慢悠悠地向我挥舞。“别碰我!” 我尖叫着后退,后背撞在墙上,却没感受到坚硬的触感,反而陷进了一片温热的、类似果冻的质地里 —— 墙壁竟然在融化,我的手掌按下去,留下一个缓缓回弹的凹陷,还渗出透明的黏液。
胃里的绞痛越来越剧烈,我蹲在地上干呕,却吐不出任何东西。抬头的瞬间,整个房间都变了模样:地板裂开细密的纹路,从里面钻出五颜六色的小蘑菇,伞盖比指甲盖还小,却散发着荧光,照亮了爬满地砖的 tiny 人影。他们最多只有十厘米高,穿着沾满污渍的工装,手里拿着比绣花针还细的铲子,正围着我的外卖盒忙碌,好像那是一座亟待开采的矿山。“快停下!那东西有毒!” 我想伸手驱散他们,可指尖刚碰到最近的小人,他就像泡泡一样炸开,化作一缕紫色的烟雾。
更诡异的是听觉,原本寂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我循声望去,发现空调出风口里钻出一个个戴着厨师帽的章鱼,它们用触手举着迷你餐盘,餐盘里盛着和我吃的拼好饭一模一样的食物,边飘边喊:“新鲜毒餐,买一送一!” 它们的触手黏糊糊的,扫过我的脸颊时,留下冰凉的触感,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与此同时,耳边还传来细碎的私语声,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仔细听却只有一句重复的话:“快吃啊,吃完就不会疼了。”
我挣扎着爬向门口,脚下的地板却变成了流动的沼泽,每走一步都要陷下去半截。墙上的挂钟开始倒转,指针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钟面上的数字变成了扭曲的人脸,正对着我狞笑。突然,胃里的绞痛达到了顶峰,我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巨大的荷叶上,周围是无边无际的湖泊,湖水泛着诡异的绿色,水面上漂浮着无数个外卖盒,每个盒子里都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朝着我挥舞。
“救…… 救命……” 我想呼救,却发不出声音。那些小手越来越近,指尖触碰到我的皮肤时,传来灼烧般的疼痛。这时,我看到荷叶边缘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巨人,他的脸模糊不清,手里拿着巨大的针管,正慢慢向我靠近。我以为是医生来了,想伸手求救,却发现他的眼睛是两个黑洞,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尖利的牙齿。
就在针管快要碰到我的时候,一阵剧烈的敲门声把我拉回现实。我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还蹲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外卖盒翻倒在地,饭菜撒了一地。墙壁还是原来的墙壁,地板也没有裂开,可指尖的麻木感和胃里的绞痛依然清晰。“谁啊?” 我声音发颤地问。“您好,我是物业,刚才接到邻居投诉,说您家有奇怪的叫声。” 门外传来陌生的声音。
我挣扎着站起来,打开门的瞬间,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物业工作人员看到我苍白的脸色和地上的狼藉,连忙问:“先生,您没事吧?要不要送您去医院?” 我指着地上的饭菜,想说那东西有毒,可话到嘴边,却看见撒在地上的米饭里,正爬着几只细小的虫子 —— 原来那些小人的幻觉,竟源于真实存在的虫卵。
后来我在医院挂了急诊,医生说我是细菌性食物中毒,幸好就医及时,没有引发严重的并发症。躺在病床上输液时,我看着天花板,总觉得上面还在淌着光液,耳边还能听到章鱼的叫卖声。直到护士送来温水,我喝了一口,那种诡异的幻觉才彻底消失。只是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点拼好饭了,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些看似实惠的饭菜里,藏着的是细菌,还是更可怕的奇幻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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