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七个没有回家过年的年头。
今天,母亲发来一张照片。
老屋的茶几。还是那张茶几,木头的边角已经被日子磨得发亮。几把钥匙散在那里,一把压着一把,像是随手放下的,又像已经在那里放了很久。
母亲说,你那个房间的门锁坏了,你爸换了一个。
钥匙留了一把。
你回来,好开门。
我把那张照片放大。
新换的钥匙很亮,在灯光下面泛着一点冷光。旁边却有一把很旧的,钥匙柄已经发黑,齿口也生了锈。
我认出来了。
那是我初中时候自行车的钥匙。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那辆自行车了。
也不知道它后来去了哪里。
可这把钥匙还在。
七年里,它一直和家里的其他钥匙放在一起。没有人问它还能不能用,也没有人觉得它应该被扔掉。
它只是一直在那里。
忽然想起小时候,放学回家,把自行车往门边一靠,钥匙随手丢在茶几上。第二天出门,再从那堆钥匙里把它找出来。
那时候觉得,钥匙只是钥匙。
门也只是门。
后来才知道,人这一生会走得很远。远到有些门,即使还在原来的地方,也已经很久没有推开过了。
而家里的人,大概总会替你留着一把钥匙。
哪怕他们也不知道,你下一次回来,会是哪一年。
我看着照片,没有说话。
窗外已经很晚了。
过了一会儿,我把照片放下,又重新拿起来看了一遍。
那把生锈的自行车钥匙,还是在原来的位置。
旁边,是我房间的新钥匙。
一把开不了过去。
一把还可以打开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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