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情侣搬走之后， 我才知道他们的故事》
去年秋天， 一对情侣来找我租房。 两个人都很年轻，男生背着一个旧书包，女生挽着他的胳膊， 站在店门口看橱窗上的房源， 看了很久才推门进来。 女生先开的口， 说想看看有没有便宜的单间。 男生在后面补了一句，刚毕业，预算不多，越小越好。 我带他们看了好几T， 最后他们选了一间朝北的小单间。 七八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 墙上有块水渍，窗 户把手不太好使。 女生站在门口看了一圈，回头跟男生说， 还行， 比宿舍大多了。 男生走到窗户边， 踮起脚试了试窗户， 又蹲下按了按床板， 然后站起来说， 就这里吧。 签合同的时候女生跟我说， 他们是大学同学， 大二在 一起的， 毕业了一起留在昌吉 她说这些的时候嘴角一 直压不住， 男生在旁边数钱， 押一付一， 从信封里掏 出来的， 数了两遍才递给我。 住进来之后他们很少麻烦我。 房租按时交，偶尔晚一 两天一定会提前说。 有一回我去修隔壁的水管，路过 他们门口，门虚掩着，听见两个人在里面聊天。女生 说她妈又打电话催她回老家考编了， 男生沉默了一会 儿， 说你想回就回吧， 不用管我。 女生的声音突然大 了， 说谁说要回了，我就是跟你说一下。
后来我慢慢知道了他们的一些事。女生家里一直不后 意她留在昌吉，更不同意她跟这个男生在一起。她妈 每次打电话都说同样的话在昌吉能挣几个钱回老家考 个编制安稳过日子不好吗， 那个男孩子家里条件也一 般， 你们俩在一起什么时候能买得起房。女生每次都 说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挂了电话就坐在床沿上发呆。 男生家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爸在老家工地干活， 他 妈身体不好常年吃药， 他每个月的工资要寄一半回 去。 两个人省吃俭用，在这个小单间里住了快一年。 女生从来没抱怨过， 男生也从来没说过苦。他们唯一 的奢侈，是每个月发了工资去楼下那家麻辣烫吃一 顿， 两个人点一份，加两份面， 每次都吃得很干净。 今年过年之后女生来找我退房。 她一个人来的， 男生 没跟着。 她把钥匙放在桌上， 说他们要搬走了。 我问 她换到哪边了，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她要回老家了。 不是昌吉的另一间房， 是回老家， 回她妈说的那个安 稳的地方。 她站在门口跟我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 但我看见她 的眼眶慢慢红了。她说她去年过年回家， 她妈哭着跟 她说， 不是反对你们在一起， 是怕你吃苦。 她说她反 驳不了这句话。 我问她男生知道吗。她说知道，是他帮她打包的行 李。他什么都没说， 把她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箱 子里， 把她用了快一年的那个布衣柜拆了， 用绳子捆 好。 收拾完之后两个人坐在床沿上， 谁都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女生说对不起。 男生摇了摇头， 说我理解。 她把那间房的钥匙递给我的时候， 又从包里掏出一个 没用过的插线板。 说她走之前买的， 留给下一个租 客。 还有一个新的门垫， 说她一直想买一个放在门 口， 拖到现在才有时间，可惜用不上了。 我拿着那两样东西， 不知道说什么好。 后来我去收房， 房间打扫得比他们住进来的时候还于 净。 床铺得整整齐齐， 桌子擦得能反光。 墙上那块水 渍还在， 但旁边的墙皮掉了一块，被他们用白纸糊上 了。纸上用铅笔画了两个.，手拉手站在一棵歪歪 扭扭的树下面。 我凑近看， 那棵树下面还写了一行很 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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